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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教育民间智库创立者 张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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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风雷ZhangFenglei 江苏省镇江市人。男,生于1967年6月。祖籍江苏丹徒。大学本科文化。代表作《张斋夜谭》(上下册,台海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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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似看山不喜平”(袁枚)  

2016-12-31 21:34:50|  分类: 美文欣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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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似看山不喜平”(袁枚)
——让叙述变得跌宕起伏、摇曳生姿

有位老太太做寿,她的子孙请来唐伯虎为她题诗,全家大小及亲朋好友争着来看。唐伯虎挥笔写了第一句“这个婆娘不是人”,举座皆惊,东家更是一脸怒色,正准备发作;唐伯虎缓缓地写下了第二句“九天仙女下凡尘”,众人由吃惊转为喝彩;不料,他接着又写了第三句“儿孙个个都是贼”,在座的由喝彩又转为惊怒;正当有人指责时,唐伯虎写下了最后一句“偷得蟠桃庆寿辰”,大家掌声一片,无不叫好。短短四句,一波三折,跌宕生姿,起起伏伏,吊足胃口。显然,一池春水,风平浪静,纵然有宁静柔和之美,然而“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水面的荡漾、荷花的摇曳、鱼儿的游弋,会给人更多更美的联想和享受。
这种起伏跌宕、摇曳生姿的叙述使故事具备了扣人心弦的艺术魅力,令人爱不释手。清代的袁枚在《随园诗话》中就说过“文似看山不喜平”、“文须错综见意,曲折生姿”、“为人贵直,而作诗文者贵曲”,把写文章比作观赏山峰,雄峻高耸,奇势迭出,才会引人入胜。然而许多同学写记叙文,往往平铺直叙如白开水,淡而无味,更是坦坦荡荡如石板,呆板、单调。
那么如何让平静的水面波澜起伏呢? 先看一篇作文。
2008年江苏高考作文题是《好奇心》,阅卷第三天我批阅到这样一篇文章:
一天,饭桌上,老爸突然问我:“儿子,老爸跟贝克汉姆谁帅?”
我好奇地盯了一眼老爸,有点疑惑:“当然是老爸帅喽!”老爸一米八的个子,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说老爸是一个帅哥,妈妈跟人介绍起老爸总是咧开了嘴笑个不停。
几天后,饭桌上,老爸问我:“儿子,老爸跟陈佩斯比,哪一个帅?”我好奇地望望父亲,不知老爸为什么又拿了个大明星来跟自己比较。我嘴一撇:“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老爸帅!老爸玉树临风,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老爸哈哈大笑。
几天后,饭桌上,老爸边吃饭边笑着说:“儿子,老爸还是觉得贝克汉姆帅!”我好奇地瞧了瞧老爸,那个英格兰右前卫是老爸和我的偶像,但是没必要成为老爸形象上的比较对象,老爸继续道:“你看,贝克汉姆在球场纵横驰骋,英姿飒爽,他的光光的脑袋一出现,亿万球迷都为之倾倒,能说他不帅?还是比老爸帅呵!”我撇撇嘴。
老爸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对我说:“其实陈佩斯也挺帅的,春节联欢晚会上,他的小品多有意思,特别是他那光光的脑袋简直就是品牌,给亿万观众带来了欢笑,带来了吉祥。每次只要他在荧屏上出现,我们知道今天是个快乐的夜晚,是个幸福的夜晚,他也比老爸帅呵。”那个塑造了一系列本性不失善良的却又滑稽搞笑的小人物的明星怎么屡屡成了老爸的形象上的崇拜者?顿了顿,老爸笑了,侧着脑袋看着我:“贝克汉姆、陈佩斯都比老爸帅,所以从明天开始,老爸决定向他们学习,也理个光光的头。”我好奇极了,老爸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它是老爸成为帅哥的重要标志。
第二天,老爸真的理了个光光的头,从此左邻右舍、亲朋好友看到的就是有着光光脑袋的老爸,人们总睁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大个子。
一年后,老爸去世了。妈妈说:“你老爸一年来一直在化疗。”
流畅的文字,动人的故事,没有一处是赘笔,前面所有的细节描述都有深意,都是文章有力的铺垫,尤其当最后一段文字出现,它所激起的光芒笼罩了全文,所有刚才看似啰嗦的片段立马焕然生辉。字里行间,那个乐观豁达的父亲形象跃然纸上,他的身上展现的一种精神,一种难以言说的爱子情怀让人动容。
这篇成功的高考作文除开以上亮点,从记叙角度而言,更在于叙述颇有波澜,小作者在思想认识、思路结构、思维技巧等方面作了充分的思考。
首先,巧设悬念,扣人心弦。清代戏剧家李渔说悬念就是“揣摩下文,不知此事如何”,文中提出悬而未决的矛盾,会引发读者的兴奋之情,会引起读者的强烈关注,内心会涌起急欲解开谜底的强烈愿望。故事开篇就交代老爸的询问,让人陡生好奇与疑问,老爸为什么作这种比较,到底有什么价值,要知道是在与一个天王巨星比呀;几天后,这个疑问未除,老爸又问与陈佩斯作比如何,让人疑窦再生,且愈加浓厚,老爸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与明星比帅,这种比较的意义如何;……文中设置的悬念,自然合理,切合情境,有利于人物形象的塑造,同时让交代悬而未决,让谜底随时出现但又总是不出现的情形,紧紧抓住了读者的心,在特殊场合下也就是抓住了阅卷老师的心。
比如,2009年天津一考生的高考作文《我们也是“90”后》的开头:“当城里的孩子一边吃‘肯德基’一边打游戏时,我们正在躺在草垛上看鸟儿在天空中飞翔;当城里的孩子在互联网上畅快地‘冲浪’时,我们正和伙伴们在田野中奔跑。当我们和那群自称为‘90后’的城里的孩子相遇时,我们不禁好奇地问:‘90后,是啥呀?’”
此文用独特的视角将“城里的孩子”和农村的“我们”之间的不同列出后,借助“我们”的口吻提出疑问:“90后,是啥呀?”从而巧设悬念,故意留下疑团,激发读者思考,有利于事件的叙述与展开,有利于主题的开掘与表达,起到了扣人心弦、别具匠心的艺术效果。
悬念的设置,可以用较大的情景反差,可以用突然的叙述截断,可以用故意的疑问反诘,也可以用巧妙的误会矛盾等方式形成。
其次,峰回路转,张弛有度。叙述中如果一直按部就班、娓娓叙述、慢慢交代,故事会显得平板枯燥,此时适时穿插浓烈的、激烈的或者迥异此前的叙述,就会显得峰回路转、跌宕起伏,出现让读者惊喜、惊讶、惊奇、惊叹的艺术效果。上文中,连续两天交代老爸在饭桌上的比较后,适时让老爸自己把谜底解开,即“老爸还是觉得贝克汉姆帅!”让读者惊叹连连。接着在我的疑惑又生情形下,老爸再次自揭谜底“贝克汉姆、陈佩斯都比老爸帅,所以从明天开始,老爸决定向他们学习,也理个光光的头”,从而使故事柳暗花明、波澜迭起。
比如,2005年安徽一考生的高考作文《孝心无价》,小女孩想买蓝宝石项链,出乎店主意料之外,听完小女孩的叙述,又觉在情理之中;店主只收几枚硬币就将项链卖出,又出人意料,文末小女孩用孝心及倾已所有来买,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妈妈觉得女儿用几枚硬币能买到项链也是出乎意外,经过和店主交涉得知具体经过,又在情理之中。此文叙述时时出乎读者意料,似到山穷水尽,故事无力无法发展,却又柳暗花明,故事陡生曲折,翻入另一重天地,这种节奏上的或快或慢或浓或淡,张弛有度,虚实相生,让读者在一惊一叹一奇一讶的心理感受中层层推进,从而牢牢抓住了读者的心理。
叙述的张弛相间,力避平铺直叙,可以用故事情节补叙,可以用人物背景穿插,可以用抑扬情绪渲染,也可以用时间空间转换等方式做到。
再次,结尾逆转,余音袅袅。在叙述事件的结尾对文章前面的铺垫来个出乎意料的突然转折,掀起叙述的波澜。这种逆转的前提必须是前文里有伏笔,交代中有暗示,叙述里有铺垫,这不仅仅是为了结构的严谨需要,更在于使故事在曲折发展中能给读者符合生活,符合情理的感受。它类似于小品中使用包袱儿,使用包袱儿须经历系包袱儿、解包袱儿、抖包袱儿的过程,即要经过一个“垫”(为揭示事物先作伏笔,把包袱儿系好)、“支”(将观众注意力引到相反或相异的方向,把包袱儿系紧)、“抖”(出人意料地解开包袱儿,刨开事物的实底,引人惊讶)的过程。这样的结尾从审美角度而言,是利用对读者心理定势的骤然改变而让人产生震惊和震撼,构成对人心灵与情感的强烈冲击波,从而把读者引向另一个焕然一新的审美天地。
上文这篇《好奇心》以父亲去世收尾,非常出乎意料,但是认真思考,品味再三,会发现爸爸饭桌上与明星的依次比帅是两处巧妙的铺垫,引出明星的帅,表面是写父亲的追星,实则暗示父亲的重病,以一种戏谑玩笑式的生活场景步步推进,让读者不经意间接受了一个乐观豁达热爱生活的父亲形象,却同时在丝丝入扣的故事叙述中埋下了结尾逆转的因子。这个结尾之突然,让人心里无法接受,但是它却又是这样的自然,它既是故事叙述的最后一个滔天巨浪,更是人物刻画的精彩绝伦之笔,于是一个伟大的父亲形象站在了我们面前。
结尾逆转常常可以采用误会消除,或者心态遽变,或者情节偶合,或者善恶对比,或者伏笔解开等方式形成。
叙述的跌宕生姿,实际是对生活最精彩的艺术表现。让叙述起伏摇曳,让故事袅袅婷婷,让过程一波三折,往往能增强文章戏剧性艺术性,从而增强作品的可读性和审美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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