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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文化传媒博客

镇江教育民间智库创立者 张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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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风雷ZhangFenglei 江苏省镇江市人。男,生于1967年6月。祖籍江苏丹徒。大学本科文化。代表作《张斋夜谭》(上下册,台海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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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在于不可爱之处”(曹禺)  

2016-12-31 23:19:28|  分类: 美文欣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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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在于不可爱之处”(曹禺)
——让材料变得鲜活真实、富有意蕴

“人生的一切变化,一切魅力,一切美都是由光明和阴影构成的。” 这是俄国著名作家列夫?托尔斯泰的名言,也是2010年山东省的高考作文题阅读材料。事实上,写人记叙文如果稍稍关注一下阴影,关注一下缺憾,文章会绽放意想不到的精彩。
首先,它可以增强人物的真实感,使人物形象更加自然亲切,富有生活气息。
高考注重扎根生活的土壤,江苏连续三年的高考题《好奇心》、《品味时尚》、《绿色生活》,都是现实性很强、生活感很浓的命题。关注现实,从写人记叙文写作角度而言,就是要求同学写真事,绘真人,抒真情,它的捷径就是稍稍关注一下人身上的缺憾与缺点。江苏高考语文阅卷组组长何永康教授说:“原汁原味地展示”就是“不是过分理性地提炼出来的‘蒸馏水’”,“哪怕带有某些杂质、某种污染,也比那种纯而又纯的‘H2O’好!” 这种所谓的“杂质”与“污染”,就是生活的真实性,就是写作的生活味。所以,何老师始终大声疾呼:“依然‘恳请’多写生动鲜活的‘记叙文’,而且要尽量写自己,不要回到古代、复述经典。只要把高中学生日常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原汁原味地写出来,就有可能打动阅卷老师,争取高分。”
其次,它可以增添人物的鲜明性,使人物性格更加丰富独特,富有艺术魅力。
许多同学写人记叙文中充斥着绝对完美的爱心,外公外婆都千人一面,父母老师都万人一腔,这种高大全式的形象、模糊不鲜明的人物,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虚假性。造成这种现象,一方面是我们传统的作文教学套路禁锢和束缚了大家的思维,钝化了大家对生活的感受和体验;另一方面,长期的偏于一端的评价方式主宰着我们的思考,赞便是捧入云天极尽颂扬,贬就是打入地狱极尽抨击。而稍稍关注人的缺憾与缺点,会让人的性格显得分外鲜明,有血有肉,印象深刻。何永康教授在谈到高考优秀记叙文时提出了三点基本要求,其中第二点即是“必须有一两个比较清晰的人物形象”。
缺憾与阴影,缺点与不足,在人的身上可以有多种体现:
比如,不够俊朗的外貌。杨绛《老王》:“他只有一只眼,另一只是‘田螺眼’,瞎的,乘客不愿坐他的车,怕他看不清,撞了什么。” 朱自清《背影》:“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比如,不够优雅的动作。汪曾祺《金岳霖先生》:“他的眼神即使是到美国治了后也还是不大好,走起路来有点深一脚浅一脚。他就这样穿着黄夹克,微仰着脑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联大新校舍的一条土路上走着。”
比如,不够顺达的经历。史铁生《我与地坛》:“两条腿残废后的最初几年,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去路,忽然间几乎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就摇了轮椅总是到它那儿去,仅为着那儿是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比如,不够完美的性格。欧?亨利《最后的常春藤叶》:“他替‘艺术区’里那些雇不起职业模特儿的青年艺术家充当模特儿,挣几个小钱,他喝杜松子酒总是过量,老是唠唠叨叨地谈着他未来的杰作。此外,他还是个暴躁的小老头儿,极端瞧不起别人的温情,却认为自己是保护楼上两个青年艺术家的看家恶狗。”
其他,诸如不够文明的谈吐,不够幸福的现实,不够健康的思想等等,都是写作中很能体现生活真实味和人物人情味的切入点,极容易让读者感觉到作品中的人物就是身边的某个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但无论写什么不足,其中“不够完美的性格”应该成为我们塑造人物形象的首要追求,应该成为写人记叙文的中心工作。德国著名美学家、文艺批评家莱辛说:“一切与性格无关的关系,作家都可以置之不顾。对于作家来说,只有性格是神圣的。加强性格、鲜明地表现性格是作家在表现人物特征的过程中最当着力用笔之处。”人物性格的“缺陷”,反映着人的局限性,而正是这种所谓“缺陷美”,往往能有力地表现出人性美。曹禺在评论蘩漪时说过一句颇值得玩味的话语:“她的可爱不在她的‘可爱’处, 而在她的‘不可爱’处”。比如,广受好评的《亮剑》主人公李云龙身上,具有中国农民式的狡猾与狭隘,却深得观众喜爱;感动了一代人的《激情燃烧的岁月》主人公石光荣身上,桀骜不驯与简单固执如影随形,家长作风与粗鲁言行更是伴随始终,并且还时时流露因缺乏文化素养而来的草莽气息,但是没有几个观众是不喜欢的;风靡一时的《潜伏》中姚晨所饰演的的余太太翠平,急躁,鲁莽,大嘴巴,没文化,却深得观众的好评;孙红雷所饰演的余则成,小眼睛,谈不上潇洒,但是这个地下工作者的一言一行却在一段较长的时间里成为很多人模仿与谈论的焦点;……这些璀璨夺目的人物形象有着璞玉浑金般的风采,他们所展现的性格之美,人性之美,让人倾倒,更让人经久难忘。
脂砚斋所谓“真美人方有一陋处”,写好了“不可爱”,写好了“这一陋处”,就有可能写出“真人”。而“不虚美,不隐恶”,也是中国文学写人的优良传统。明末文学家张岱甚至把它上升到交友的标准上,说:“人无癖,不可交也,以其无真情;人无疵,不可交也,以其无真气。”
那么,是不是写了缺憾,写了缺点,写了人的不足,就一定会达到动人感人的艺术效果呢?写作实际值得我们深思,只有在生活的某些特殊情形下,让那些不可爱之处,让那些缺憾缺点变得可爱,才能化腐朽为神奇,才能最大程度地显示人物的完美。比如以下几种常见的处理方式值得参考:
可以让空间距离拉远。“妈妈特别啰嗦,每天都是作业、学习、穿暖,让人不胜其烦。可是,那天我随冬令营到了北京,才离开三天,总觉得少了什么。晚上躺在床上,电话铃声响起了,啊,妈妈,对了,妈妈的声音,这样亲切,这样温暖。”(《讨厌的妈妈》)
可以让时光之河流逝。“你破旧的衣衫,浑浊的双眸,老态龙钟的身影,一直让我感到厌烦。一天下午,你来到学校接我回家。那些无知的同学围住你:‘看,有个捡破烂的老太婆跑到我们实验小学来了。’当时的我心中翻江倒海,说不清是愤怒他们还是愤怒你。偏偏这时,你看到了我,那双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一把抓住了我,我幼嫩的手背一时觉得被什么硬硬的东西咯的生生的疼,我一下狠狠地甩开:‘我自己会走!’那只苍老的手突然定格在半空中。十年后的今天,母亲告诉我奶奶刚刚在医院去世,不知为何,那只苍老的手深深地刺着我的神经,多想握住你的手,我亲爱的奶奶。”(《多想握住你的你手》)
可以让立场情感改变。“我一直不那么喜欢你,不喜欢你标新立异的打扮,不喜欢你孤高倨傲的态度,不喜欢你高高在上的模样,你以为你说的一定就是真理,把朋友当成可有可无的装饰,我渐渐疏远了你。很偶然的机会,我才知道你破碎的家庭,你的不负责任的母亲给你的伤害,你故事摆出的高傲只是用来掩饰内心的软弱与伤痛,你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被呵护。好想握住你的手,听你诉说那些刺痛的往事,和你一起流泪;好想握住你的手,看看你光鲜的外表下孤独脆弱的心;好想握住你的手,以后的崎岖坎坷,都有我陪你一起走。”(《多想握住你的你手》)
还可以转换视角切入,还可以调动叙述方式,……这些手段的运用,都是对生活的一种带有实录倾向的剪裁与筛选,它使故事情节或者人物行为在不同的时空背景中构成了一种反差,用对比的方式突显主人公的情感倾向,从而更为强烈的突出主人公健康快乐或者美好善良的一面。
生活的缺憾,让我们努力追求生活的完美,但必须注意的是,完美并不意味着缺憾的最大化,只有将缺憾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并且让它适时转化,合理提升,让一种美好的健康的有良知的情感审视与观照或者说笼罩全篇,此时进入笔下的那些缺憾就会焕发别样的光彩与情味。
从缺憾入手写作,目的是引导我们同学认识生活的复杂性和人物的丰富性,从而为写作打开一扇既实用又亮丽的窗口。关注缺憾,不是抛弃阳光,关注不完美,不是拥抱黑暗,恰恰是走进五彩缤纷的生活,贴近激流澎湃的现实。看到不完美,正视不完美,是一种健康的人生态度,也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态度。记住诗人的一句诗:“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用它寻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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